第二章 壯士(8)(1/2)
?第二章壯士(8)
“沒有利益沖突的時候,所有人都可以做朋友!”旭子清楚的記得宇文士及曾經跟自己說過的話。當時的他初識官場風云,對此言一度視為至理。但在慶功宴上看了張須陀等人的作為,旭子才發現,宇文士及只說到了人與人關系的一個層面。人和人交往更深的層面其實是:當利益可以共享的時候,不是朋友的人也可以互相幫忙!
在張須陀的暗示下,郡兵將領們將很大一部分功勞都讓給了太守府的文官和地方小吏。而老太守裴操之等人給大伙的回報是,充足的糧草和足夠數量的民壯。雙方之間的親密配合讓郡兵的戰斗力得到快速恢復,吃罷慶功宴的第四天下午,張須陀已經帶著一萬六千多郡兵出現在了歷城至岱山之間的官道上。
據隱藏于被釋放的賊兵中間的細作舍命送回來的情報,在歷城外吃了一個大虧的兩伙流寇不敢直接撤向濟北郡,他們在齊郡、魯郡和濟北郡交界處兜了個圈子,悄悄躲進了岱山。岱山附近地形復雜,樹木茂盛,剛好為被嚇破了膽子的流寇們提供喘息之所。
張須陀召集了麾下的全部兵馬,發誓要把盜匪從齊郡境內趕出去。他麾下一共有兩萬五千多人,其中有五百多名輕甲騎兵,作為郡兵的牙齒被交給了羅士信和秦叔寶帶領。二人的任務是充當先鋒,檢視流寇的進一步動作,并收拾掉沿途所有敵軍斥候。
其余兩萬四千多人里,有八千多人是入伍不到半年的新兵,張須陀不愿意拿他們冒險,只準許他們擔任運送物資,打掃戰場和搖旗吶喊的任務。剩下的一萬六千老郡兵則被張須陀分成了八個營,每營兩千人,各由一名副督尉帶領。
李旭被張須陀留在了身邊與他一道統領中軍。這并不是旭子最情愿的選擇,但老將軍覺得旭子在兩天前的戰斗中流血流得太多,再領軍沖殺會傷身體,所以嚴詞拒絕了他獨領一營兵馬打頭陣的請求。
“你現在已經是虎牙郎將了,如果每戰都自己帶隊沖殺,那要麾下的校尉、旅率們做什么?”老將軍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中明顯隱含著笑意。這是他年青時跟著行軍總管史萬歲征討羌族叛亂時,史將軍對他說的話。如今終于找到一個小輩來教訓,張須陀心里十分舒坦。
“老將軍不也是掄著鐵脊蛇矛沖鋒在前?不如這次決戰時您老歇一歇,我替你去沖殺!”旭子能看出張須陀對自己沒有惡意,微笑著回應。
“那不一樣的,老夫今年已經四十有九,該經歷的,都經歷過了。你還是個半大小子,沒討女人,沒生兒子,自然要加倍小心些!”張須陀輕輕搖頭,否決。在提到年齡的瞬間,李旭從老將軍眼中分明看到了一絲無奈。
從張須陀的用兵手段和為人處事的圓滑上來看,旭子以為對方是一個能力不在任何府兵大將軍之下的優秀主帥。但朝廷為什么把一名在開皇十七年就因功被授儀同的名將一直擱在地方上,而不在府兵中委以重任,恐怕背后隱藏著不少蹊蹺。
“其中最關鍵的還是出身問題!”旭子私下里判斷。張須陀原籍弘農,弘農張氏和上谷李氏一樣,算名人后裔,但不是什么大姓。而張郡丞顯然又沒有麥鐵杖老將軍的際遇,所以千里駿馬老于鹽車,也不足為怪了。
想到這些,他不禁為張須陀的遭遇憤憤不平。但他同樣是無根基背景之人,自顧不暇,幫不上別人什么忙。沉吟了許久,才找到一個合適的說辭,笑著開解道:“比起黃忠,將軍不也是正當壯年么?”
“是啊,老夫正當壯年!”張須陀為李旭的敏銳目光而驚詫,看了對方一眼,笑著自嘲。回頭掃視快速行軍的隊伍,低聲問道:“你來齊郡之前,是否見到了陛下。朝廷明年還要東征么?可否有了定論?”
“陛下說,等我追隨老將軍平定了地方盜匪,就將你我召回去統帥府兵。第三次東征肯定會的,到時候老將軍必能帶領一支兵馬,直搗平壤!”李旭終于找到了一個可以令人高興的話題,說道。
“希望那時候,天下太平了吧!”張須陀四下張望冬日里的齊魯大地,長長嘆了一口氣。
在張須陀的夢想里,作為一名合格的將軍,他希望自己能有機會像衛青、霍去病一樣為國家開疆拓土。他希望自己也有機會封狼居胥,或重標界柱。大丈夫馬上取功名,上衛社稷,下安黎庶。即便馬革裹尸,也不枉此生。
可他的人生最精華歲月卻全浪費在與流寇作戰中。對手不是什么名將,豪杰,而是不入流的蟊賊,剛放下鋤頭的農夫。一次次打敗他們,將他們追得雞飛狗跳,沒有任何可得意之處。并且一波盜匪被剿滅了,新的一波很快憑空生出來。他們就像田里的草,除掉一茬又一茬。
他們像田野里的狼,被打傷了,躲進山里自己舔凈傷口。沒幾天,又撲出山谷擇人而噬。
此刻,剛剛被張須陀在歷城外打得大敗虧輸的灰衫軍和白帶軍躲在岱山邊緣的一個小村莊內修養生息。為了防止被官軍找到蹤跡,裴長才下令將村內的僅有的十幾個男人全部殺掉了。女人們則根據他自己的審美標準排了個名次,由自己的麾下的大小頭目們按官職順序挑選。
岱山屬于齊郡管轄范圍內,照常理,裴長才和石子河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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